懒人散话

屠龙
圆月如盘。狼群躁动仰天长啸。黑魔森林里参天古木的枝叶在风的撩拨下发出凄凄然的哀鸣。风骤停，死般寂静，再无他声。黑魔森林里没有路，从没有人活着走出过黑魔森林。瑞林紧跟着卓越，生怕一个疏忽罩着黑色披风的卓越便会溶入这一团化不开的漆黑夜色之中，而他则成为这黑魔森林里的又一个无名亡灵。
瑞林，见习骑士。卓越，谜样女子。瑞林猜不透卓越，猜不透这个半路杀出加入他的行程的谜样女子。他猜不透卓越为什么要帮他，卓越不是佣兵，旅途中瑞林只提供她生存必需的食物和水，即使再落魄的佣兵也不会屈就这么点报酬，何况此行之艰险，几乎可以说是必死之行。卓越从不提及自己的事情，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多大年纪，师从何处，皆成谜。
卓越是个剑士，却很了解法术，这很不合理。在幻风大陆，背叛自己的职业会遭受终生追杀，而职业守则不允许向其他职业透漏任何本职业的信息。卓越的卡诺是吟游诗人传唱的传说中英雄才会拥有的可以将经验百分之二百转化为升级能量的金色卡诺。卓越甚至有着禁忌的银色长发金色眼眸。卓越到底是谁，有何目的，瑞林永远都猜不透。瑞林只知道，这段旅途，他除了信任她，没有其他选择。
瑞林此次征途的最终目的是屠龙。与所有勇者的传说一样滥俗，屠龙，拯救公主。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公主——姒帛。姒帛，他的公主，纯洁，清灵，清澈如水。柔软的浅笑，柔软的呢喃，柔软的如同一缕清风丝丝扣扣的侵占了他的整颗心。姒帛，他的公主，被暗的王，人称“恶龙”的暗国的王——黑昶强夺。瑞林的父王为了讨好恶龙，为了阻止恶龙的侵略献出了姒帛。象贡献祭品一样献出了姒帛。
愚蠢懦弱的父王，恶龙黑昶想吞并各国独霸幻风大陆的野心路人皆知，姒帛，一区区柔弱女子，怎阻止得了黑昶侵略的步伐？
瑞林在姒帛离开的第７天，离开了林国，只身踏上了屠龙之路。
皇宫之外的世界，与他的想象相距甚远。离开了皇宫的庇护，瑞林才知道，甩开林国王子的身份，他便不再是林国的第一剑手，不再是林国最有资质的圣骑候选人。离开了皇宫，瑞林才知道，原来他的一切都仅仅因为他是林国的王子。而瑞林，原来什么都不是。
瑞林看着卓越的背影，若没有遇到她，单凭他的满腔热血和年轻气盛，他能活到现在吗？如果没有遇到她，也许他早早就丧生狼口了吧。
今晚睡这。卓越清冷的声音响起。
篝火闪烁，映在卓越的脸上阴晴不定。卓越右手握着剑柄，左手环抱着剑身，倚树浅眠。
是什么样的环境塑造出她这般个性？即使入睡时也剑不离身，机警得象头豹子。卸下冰冷，她的睡脸那么纯真，象个十几岁的孩子。也许，她真的只是个孩子，一个一直过着刀锋舔血的日子的孩子。
夜凉如水，卓越纤细的身子瑟缩了下，把剑抱得更紧，浓眉轻皱。瑞林蹑手蹑脚的走近她。剑抵住了他的颈侧，剑锋森冷。瑞林欲给卓越披上披风的手顿住，低头迎上一双冷冽的金色眼眸。
卓越收剑，同时收起满眼杀机，在瑞林的披风下缩成一团，盯着瑞林不语。
瑞林耸耸肩，躺在干草上，一天的疲累让他迫不及待的睡着。瑞林陷入诡异的梦境：姒帛教他剑术教他骑士精神，给他讲述吟游诗人口中传唱的传奇故事。幻风大陆的种种传说和历史在姒帛柔软的语调中变成一个个津津有味的睡前甜点。因为有姒帛，自幼丧母的他才知道什么是温暖什么是爱。因为有姒帛，自幼囚禁在林国皇宫那座无边牢笼的他才没象笼中鸟那样无知浅薄。因为有姒帛，瑞林才是今天的瑞林，才是有着崇高骑士信仰正直人格的耀眼的瑞林。在瑞林取得见习骑士的称谓时，姒帛笑得那么美好。姒帛是他的一切，是他全部的爱与希望。她充当了他生命中一切的母性角色。他看着姒帛的笑，深信这就是全世界。但姒帛的笑脸突然变成了卓越那张冷淡的脸。卓越与他相对无言在血樱树下。落樱纷纷，妖红似血，不愧为血樱。血樱之美就在于凋谢时的惨烈吧。他想对卓越说什么，卓越勾起嘴角，眼神清冷如冰，转身离去。瑞林想追上去，却动弹不得，血樱花夹杂着腥甜的味道在他眼前飞舞，舞出一片血红的视野……
瑞林惊醒。卓越裹在黑色披风中，只露一双冷然的金色眸子。
赶路。不带情感的语调。卓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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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痛，以及失血过多和高烧带来的眩晕侵袭瑞林的感官。卓越撕下自己的衣摆为他包扎伤口，下手狠决得令他皱眉。这个女人，他为她挡下致命一击也不能换得她一丝一毫的温情对待。
会有暗国的佣兵阻击，应该快到黑魔森林的尽头暗国的边境了吧？瑞林问。
不许睡。卓越依旧冷淡，没有回答瑞林的问题。
瑞林知道如果自己在高烧中睡去大概就再也不会醒过来了。他对卓越讲姒帛，他的公主，讲姒帛的纯真，姒帛的浅笑，姒帛的温柔。讲他对姒帛的深深眷恋，讲他对那个清澈似水的女子的承诺终生。卓越只是沉默，轻垂的眼睑让人猜不透她的心思，只是不停的向篝火里添干柴。
在瑞林自己都要被自己感动时，看到卓越早已抱剑睡去。这个冷情的女人。心是石头做的吧。
瑞林烧退沉沉睡去，没发现一双疑惑的金色驻留在他的俊秀面庞上久久不去。
出来！卓越的音调低沉，但其中饱含杀机，威信十足。
瑞林惊醒，跳起做出备战的姿势，牵扯伤口轻声低呼。
一个白色身影从密林深处飘出来。青白的肤色，一袭白衣，甚至长了一头青蓝色长发，身形飘忽宛如鬼魅。
什么人？！瑞林握剑逼问。
那些佣兵是追杀你的。卓越语气淡然，仿佛她早已知道。
白衣少女如惊弓之鸟，满眼惊惧。
水国最后的鱼人。卓越淡淡的吐出一句。
水国？水国不是５年前就被灭国了吗？瑞林惊讶。
白衣少女惶恐，凶狠的冲向卓越，大有同归于尽的狠决。
卓越几招内化解了少女的攻势，敲晕少女前轻叹般丢下一句，不想报仇吗？

龙淼被一阵香气勾醒，睁开眼睛便看见瑞林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汤，笑脸盈盈。
来，尝一下，今天运气好打到一只肥狼……
龙淼转移视线，卓越坐在篝火旁，安静得象不存在一般。转回头看了看瑞林手里的那碗汤，又看了看瑞林温暖的笑颜，颤抖着手接过汤，战战兢兢的舔了一下，抬头看看瑞林。瑞林冲她微笑，点了点头。她低头大口大口的把汤喝干，把汤碗递给瑞林。
瑞林笑笑，还要吗？
龙淼迟疑了下，一把抱住瑞林嚎啕大哭。
乖，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龙淼直到最后也没告诉瑞林，那泪是她强忍了５年的泪，那温暖，是她渴望一世的温暖。她可以为这温暖放弃一切，甚至生命。
水国名将之后，竟已沦落至此。卓越淡淡轻喃，仿佛在说给自己听一般。
龙淼瞪着卓越，全身绷紧。
金鳞岂是池中物。为什么不使毒。卓越盯着篝火依旧语气淡然。
龙淼紧张的抚着额头上泄露了她水国贵族身份的金色鳞片。
瑞林不解的看着卓越龙淼二人。
哼……３００岁的年轻鱼人，还没有觉醒。你需要找个祭司引导。卓越闭上眼睛嘴角勾出一个冷冷的宛若微笑的表情。
瑞林疑惑的看着卓越，欲言又止。卓越就是卓越，没有什么瞒得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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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暗国的领土，时刻与危险为伍。
暗王黑昶住在玄天暝宫，到达那里必须集齐四方罗刹的四方玉石打开结界。瑞林卓越龙淼一行人一路战斗，鲜血滋养过的剑刃更加锋利，积累的经验更让他们三人的等级不断提升。
暗国仿佛永难见天日，天总是阴沉沉的。妖孽横行，民不聊生。瑞林站在高岗上遥望暗国的无边旷野，皱着眉。为什么，为什么一路上所到之地处处皆战乱？为什么，为什么人类不能和平相处？恃强凌弱，弱肉强食，这还是人类的世界吗？只有杀掉黑昶，只有杀掉他才能停止战乱，才能过上和平的生活。
一路上他们结识了被恶龙黑昶灭国的云国王子——魔法师云轩和风国祭司——风舞。他们共同的目标都是杀死恶龙黑昶，他们都有各自的故事，国仇家恨，杀死那个魔王才能让死者瞑目让生者安心。卓越依旧成谜，谁都不知道她为什么与他们一起踏上讨伐恶龙的征途，谁都不知道她的故事。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她才是最有故事的人。
在风舞的帮助下，瑞林转职为正式骑士，而龙淼也成功觉醒继承了鱼人贵族与天俱来的施毒治疗的能力。

战斗后瑞林看着满手鲜血。如此污秽的自己还配拥有那清澈如水的女子吗？瑞林象迷失方向的孩子般问卓越。
剑是凶器，你提起它的瞬间就该知道。卓越的声音象冰块划过瑞林的血管。

你是林国的王子，幻风大陆唯一能与暗王对抗的国家未来的继承人。单枪匹马的身处险境值得吗？有着睿智眼眸温和笑容的云轩如是问。
瑞林只是笑，笑得无奈。离开林国不过是三个月前的事，却恍如隔世。如果没有离开林国，瑞林永远不知道天下有多大，永远不知道皇宫的高墙阻挡了多少风霜。也永远不知道宫墙外的天下众生过着怎样的生活。更不会知道，原来双手染血，会让心背负这么多债，压得心这么疼。
一路上瑞林沉静了许多，当初的轻狂冷却，如今只剩下一份莫名的执着。一份对姒帛的执著，一份对天下众生的执著。沾染了越多的鲜血，就越痛恨战乱，见闻越多的生死，就越渴望和平。杀掉恶龙黑昶，只有这样，幻风大陆才能不再有侵略。骑士精神教会瑞林，杀人，不应该出自仇恨，而是为了拯救弱者。姒帛教给他的东西，他从来不曾忘记过。

东方罗刹是个用毒高手。自踏入东方罗刹的地盘起，瑞林一行人便开始与无穷无尽的毒交战。龙淼总是笑嘻嘻的欢叫着有我在安啦安啦，蹦蹦跳跳的检查毒素解毒。
瑞林一边忍受着毒素的折磨，一边看着日益开朗起来的龙淼欣慰微笑。
不能再耗。卓越在解了第一百零八种毒后说。
小淼，你对自己的能力有信心吗？瑞林思索片刻后问。
当然了，幻风大陆没有我解不了的毒更没有我毒不死的人。龙淼骄傲的抬起下巴。
瑞林笑了。我们向东方罗刹宣战。
云轩若有所思的看着瑞林。风舞走到他身边，那个有着阳光笑容的大男孩已不再了。长大，成熟是逃脱不了的宿命。他会成长为一代明君。
云轩有丝惊讶的看着这个平时寡言的美丽女子。敏锐的洞察力。

试毒大赛，
第一轮是双方各拿出三种毒让对方辨认。第一轮不分胜负则进入第二轮，双方给动物下三样毒，在规定时间内解毒。若还难分上下便进入第三轮，以命相搏的一轮。双方以身试毒。
龙淼和东方罗刹二人用毒难分伯仲，龙淼虽较东方罗刹略显稚嫩，终归也是踉踉跄跄的跟进第三轮。东方罗刹显然不把龙淼放在眼力，傲物之情丝毫不加掩饰。卓越站在角落，别具深意的微微一笑。
前两种毒东方罗刹轻松解开，龙淼险险的捡回条命。瑞林等人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
最后一种毒，龙淼和东方罗刹服下后，东方罗刹笑得狂放。只片刻，东方罗刹脸色突变，面目狰狞的瞪住龙淼，臭丫头，你怎么会有这种毒？！语毕一掌劈向龙淼，瑞林等人的惊愕中，龙淼象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飘了出去。
卓越一剑刺入东方罗刹的左胸，幽蓝的血液自东方罗刹的伤口流出。
东方罗刹突出的双眼盯着卓越，算你狠……整个人软了下去。
龙淼倒在瑞林怀中，死在你怀中，我没有遗憾了。
瑞林抱紧龙淼小小的身躯，龙淼苍白冰冷的手扶过瑞林削瘦的脸，无力的垂下。
一个象妹妹般可爱的女孩，一个深情的女孩。瑞林还要背负多少债？瑞林没有泪，没有言语，只是抱着逐渐冰冷的娇小身躯走进树林深处。

她为什么会爱上我？瑞林问卓越。为什么要问这个冷情女子，瑞林也不知道。
在瑞林以为不会得到答案时，卓越开口了。温暖。你让人觉得温暖。

你有这块大陆上罕见的赤子纯真。云轩如是说。
你有很率直的体贴。风舞如是回答。
只是，这些，值得一个人以命相搏吗？瑞林的胸口象是让人炸开了一个洞，冷风飕飕穿过，空荡荡的，没有回响。

龙淼留下，旅途却仍要继续。众人向长眠的龙淼告别，唯卓越依然一脸冷然，伫立一旁。
瑞林望着掌中东方罗刹的蓝色玉石，幽蓝若血。龙淼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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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罗刹是个神乎其神的战将，幻风大陆最知名的黄金骑士。
简单。卓越轻轻的擦拭着剑身冷冷的说。
云轩和风舞明白卓越的意思，略有犹豫的看着瑞林。
瑞林望天，年轻的脸上风霜无限。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蓝色玉石，沉痛颔首。

手中提着南方玉石，橙得清澈。曾经是他那么向往的神圣橙色，身为骑士最高荣誉的橙色，如今竟闪烁着讥讽的光芒。
卓越说的没错，要战胜一个圣骑士也许很难，但要杀掉一个圣骑士却再简单不过了。
瑞林与南方罗刹以骑士的荣誉比武。
卓越偷袭成功。
南方罗刹死不瞑目，嘴角挂着狰狞诡异的笑，瞪大的双眼刺向瑞林，刮得他心脏抽搐。仿佛在质问他为何背叛了骑士精神。

温泉水暖。沉默象一堵撞不破的墙。
瑞林叹息，双臂搭在温泉池沿，仰望星空不语。
云轩看着这张年轻英俊的脸，初相逢时的和煦笑容神清气爽已不见踪影，浓眉紧皱，率直的笑容已被深沉所取代。
你成熟了许多。云轩学瑞林的样子仰望星空，低语。
瑞林依旧望天，只有嘴角那抹无奈的笑宣告了他已听到云轩的话。良久，瑞林开口，失去同伴，背叛信仰，值得吗？
云轩沉默。
值得与否，个人心中自有定数。
沉默象一团化不开的浓雾将两人吞噬。
一滴小水花激起一团涟漪。又一滴，再一滴……瑞林仰头，单臂掩眼，姒帛……
云轩起身离开。瑞林需要的是独处。姒帛，怎样的女子能让一方霸主牺牲至此？

云轩看见星光下银发飘飞的卓越。卓越背对着他，没穿披风。云轩的目光停留在卓越没被护甲覆盖的裸肩上，惊讶的瞪大双眼。
卓越惊觉，转身披上披风，瞬间拔剑逼向云轩，声音冰冷刺骨，你看见什么。
云轩刹那无法呼吸，好霸道的杀气。云轩勉强振作精神收起惊讶恢复平日的沉稳回答，银发。
卓越审视他许久，收起剑，垂下眼睑盖住眸中精光。忘掉你所看到的。话音刚落，转身步入密林深处。
云轩凝视逐渐溶入夜色的背影，拧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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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罗刹和北方罗刹都是魔法师。北方罗刹是四方罗刹中唯一的女性，据说很得恶龙宠幸。但是十五年前被恶龙处决了。从此西方罗刹就接管了北方罗刹的领土。风舞指着地图上的北罗刹城说。
恶龙为什么要处决北方罗刹？瑞林不解。
一个男人要杀一个女人，也许需要很多理由，也也许，不需要任何理由。风舞浅声低吟。
云轩温文的走到风舞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无声的安慰。
一双金色的眸子不为人察觉的落在云轩身上，落在云轩握着风舞的手上，复杂的闪过诸多情绪，最后归于平静。平静得如一口激不起任何涟漪的死井。
西方罗刹是黑魔法师吗？瑞林沉吟。
嗯，幻风大陆排名第二的魔法师。云轩道。云轩修炼的是白魔法，破坏力远不及黑魔法，再加上与西方罗刹等级相差甚远，基本毫无胜算。
众人沉默，前途叵测。
圣者之光。卓越缩在披风里淡淡开口。
云轩惊讶，这种顶级魔法都只有最高级的魔法典籍里才有记载，卓越一个剑士怎么会知道？
黑魔法是魔鬼订下契约者练习的魔法，其顶尖法术是暗魔之翼，此法一出方圆十里皆成灰，破坏极大。与此同时此法术有一大弊端，在施法之前有５秒钟对光系法术抵抗力消减，这是这个几乎无敌的法术的唯一死穴。圣者之光便是暗魔之翼的唯一克星。整个幻风大陆能使用圣者之光的人不超过３个。一个是云轩的师父云屺，已经死了。一个是北方罗刹，也已经死了。最后一个是排名第一的魔法师，只听吟游诗人传唱过，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只知道他是北方罗刹的师父。
单是将西方罗刹逼至死角迫使他发出暗魔之翼就必然要经过一番苦战。苦战后的云轩绝对没有足够的魔法值发出圣者之光，何况云轩根本不会圣者之光。
云轩皱眉，疑惑的看的看着卓越。
卓越金色的眼眸坦荡的与云轩对视，除了一贯的冷然，似乎还夹杂着其他什么说不出道不明的情感。圣者之光和暗魔之翼都是对躯体极限的挑战，用生命做代价，会这两种法术的最后都不得善终。
云轩颔首。静默了片刻，决绝的看着卓越。你有金色卡诺。
卓越没回答，直勾勾的盯着云轩。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她从左肩护甲上卸下金色卡诺，丢给云轩。
谢谢。云轩轻声说，转身离开。
风舞愣愣的立在原地，低下头。脚边的地面氲开一点又一点的水渍。

与西方罗刹的战斗异常惨烈。风舞布开风神之舞不停的为众人疗伤，仍不及众人新伤产生的速度。瑞林用骑士牺牲挡掉了３０％的魔法攻击。云轩与西方罗刹激烈斗法。卓越在众人全神贯注绝对时解决掉了西方罗刹身边的八大魔法师，动作迅速，甚至没有人看到她怎么拔出的剑。
你是谁。西方罗刹收起攻势问卓越。
卓越。卓越披着染血的黑色披风挑起金眸。
八大魔法师随便一个都可以灭掉一个军队，你到底是谁。西方罗刹声音透着冷酷。
卓越鬼魅般飘到西方罗刹身边，诡异的笑，残酷与妩媚交织。那是众人从未见过的神情。她在西方罗刹耳边轻起薄唇。西方罗刹脸色突变，一记天魔之怒轰向卓越，卓越几个空翻闪过。西方罗刹念起咒语，风云变色，黑发飞扬隐隐透出邪魅的幽蓝光芒，额头的“魍”字光彩夺目。
暗魔之翼！云轩轻呼。
动手。卓越提醒云轩。
云轩看着卓越，突然想起什么。但情势不等人，他吸收金色卡诺中经验，迅速念起圣者之光的咒语。一束金光由云轩的掌心射向西方罗刹的心脏。那光线象有生命一般向西方罗刹的心脏内钻动，伴着西方罗刹撕心裂肺的嘶吼声，光柱扩大，再扩大，随着一声巨响，亮白的光芒充斥视野，刺得人双目几乎盲掉。
光线渐渐散去，方圆十里寸草不生，全化为劫灰。瑞林呕出一口黑血，他用骑士的祈祷将大部分魔法冲击化解，但仍然被魔法反噬严重。卓越在左边，用剑支撑着身体，一身狼狈。风舞在右后方，跪坐在地上，双手仿佛捧着什么，一脸呆滞。
云轩？瑞林挣扎着站起来。云轩呢？！
卓越没说话，喷出一口暗紫的血，更大力的握住剑维持身体的平衡不让自己倒下去。
风舞，云轩呢！一种预感呼之欲出，瑞林跌跌撞撞的奔到风舞身边大声叫喊。
云轩……风舞失神呆楞的重复，看着空空如野的双手重复，云轩……
风舞，云轩呢！！瑞林用力晃动风舞大吼。
云轩……消失了……他变成粒子……消失了……就在我怀里……风舞美丽的淡紫色双眸停留在空空的双手上，轻喃。
一路同行的伙伴，竟连尸首都没留下。连曾经来过人间一遭的唯一的证据都没留下！瑞林仰天长啸，悲痛的声音在空旷悲凉的废墟里回荡，久久不散，久久不散……
风舞没有哭，却挂着比哭更让人心碎的呆滞。麻木的双眼无焦距的凝在双手上。云轩的死仿佛也带走了她的生命。
卓越远远的看着，依旧冷然。良久，她蹒跚离去，又回来。掌中一黑一白两块玉石。齐了，该走了。
瑞林赤红着眼看着卓越，他想问她，她怎么可以这么无情的面对云轩的死不痛不痒，她怎么可以在发生了这么多事后仍然象没事一样轻描淡写的说该走了，她到底有没有心！
但看着卓越那双冰冷的金色眼眸，瑞林什么都说不出口。
卓越盯着瑞林，毫无预警的倒地，以一个倔强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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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越和瑞林的伤足足养了半个月才逐渐恢复。这期间风舞一直在为他们疗伤，大家很默契的对云轩的死绝口不提。
卓越将四方玉石摆在四角，风舞画上祈祷阵。三人站在阵内，风舞吟唱起来。光柱缓缓升起，在光住直冲玄天的刹那风舞悠悠然走出祈祷阵，在瑞林和卓越的错愕中绽放一朵凄美的笑容。
他说过，杀死恶龙后他会带我回家。他说过。杀死恶龙后他会许我一个没有战乱的未来。他说过，我不会再孤单了。他说过……风舞呢喃，轻轻摆动纤长的四肢舞得高贵，舞得绚目，舞得……决绝。
在光柱消失在玄天的瞬间，瑞林和卓越看见风舞的血象血樱般绽放，红得壮烈红得嚣张。
站在玄天暝宫的大门前，瑞林首次看到卓越冷漠以外的表情。
为什么？卓越脸上布满不解。
因为爱。瑞林答。
爱？卓越惘然，又瞬间恢复冷漠，转身说，走吧。
卓越。瑞林拉卓越的手，她迅速抽回手回头冷冷的看着他。
瑞林欲言又止。
走吧。卓越不再回头，向玄天暝宫走去。
前方就是恶龙居住的地方了。瑞林不害怕，却隐隐不安。

瑞林终于见到了暗的王——恶龙黑昶。一个修长冷俊的男子。一袭黑衣衬地人更加苍白精瘦。这个略显文弱的男子竟然就是天下人心目中的魔王恶龙。黑昶身旁的白衣女子让瑞林瞠目。是姒帛。姒帛眼中盛满爱意，满溢欲滴，却不是对他，而是对黑昶。
为什么。瑞林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姒帛水样的双眸荡漾着歉意，我本来就是暗国的人。爱恋的看了黑昶一眼，我爱他。
世界在这一瞬间崩塌了。牺牲同伴背弃信仰竟换来如此结局。为什么，这是为什么！他只是个不掌握兵权的王子，利用他的轻狂自负也得不到什么。这不是真的！瑞林痛苦的声音从胸腔直达喉咙。血液涌上头部，往事幕幕，关于姒帛，关于龙淼，关于云轩，关于风舞……
瑞林恢复理智时，已身处血樱林。落樱纷纷，妖红似血。卓越立在百步之外，银发翻飞，冷冷的看着他，目光嘲讽。
为什么？瑞林气息紊乱的问。
黑昶需要理由。依旧没有温度的声音。
理由？
一个攻打林国的理由。
瑞林惊愕。
你给了他一个理由。
林国，唯一能与暗国抗衡的强国，与暗国有百年无战的协议的强国。他刺杀恶龙，暗国便可以堂而煌之的攻打林国。
那你呢？瑞林看着血樱飞舞中的银发女子。
四方罗刹拥兵自重，需要借你的手除掉他们。我负责保护你。
保护我？
保护你，不被你父王寻回去。
难怪他离开林国半年之久却从未遇到林国公使。原来他一直是枚棋子，自始至终。他最爱的女子利用他的感情让他踏上这个充满陷阱的棋盘。他最信任的女子引导他按计划一步一步踏上宿命的旅途。
瑞林笑了，低下头笑出声，胸部随着笑声震动。他突然抬头，直勾勾的盯住卓越的金眸，仿佛要看进她的灵魂。毒死东方罗刹的人是你吧，龙淼的死也在你预料之中。
是。
那云轩呢！
我杀的。
怎么可能，云轩死于魔法！你只是个剑士。
我也是魔法师。
为什么要杀他？
他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瑞林又笑了。笑得呛咳，几乎说不出话来。你来杀我的？
不。卓越的否认让瑞林停止了笑。你已经死了。
卓越转身离开。瑞林看到卓越左肩上的“魉”字，卓越这个谜样女子竟然就是北方罗刹。
瑞林倒在飞舞的血樱花中，看着自己的血混着樱花渗入泥土。好了，梦该醒了。

卓越
我叫卓越，银发金眸的禁忌之子。我没有父母，自有记忆起便生活在黑魔森林。黑魔森林的生存法则是杀掉其他的家伙才能延长自己的生命。只有杀戮。你不杀别人就会被别人杀掉。我不知道有记忆之前我是怎么活下来的。如果没有遇到黑昶，也许我会一直这么杀下去，直至被杀。
见到黑昶时，我刚与一头妖狼搏斗完。我杀了那怪物，但自己也精疲力竭，浑身是伤的如一个扯破的布娃娃。当然，这是黑昶告诉我的，我那时并不知道什么是布娃娃。见到黑昶时，我以为自己的生命已走到尽头。我用最后一丝力气向他冲去，如果幸运，杀他了，也许我还能活下去。他轻易的制止我，紧盯我的银发金眸许久后告诉我，今后，我就是他的娃娃。
他把我带出森林，他教我穿那些奇怪材料的东西，他说那是上好的丝绸制的衣服。他教我用刀叉吃饭，他说他的娃娃不可以用手和牙齿撕咬食物。他不让我杀人，他说他的娃娃不杀那些人，那些人也不会来杀他的娃娃。可是我知道那些人讨厌我，怕我，我想杀他们。我讨厌他们的眼神。我只不想杀黑昶。我爱他。
爱这个词是姒帛告诉我的。姒帛很漂亮，很温柔，就象我的那个漂亮的洋娃娃。洋娃娃是姒帛送给我的，漂亮极了，纯白色的衣服。我把她放在床头，从来都不碰她。我觉得她好干净，而我好脏。她香香的，而我有血腥味。
黑昶让姒帛教我魔法，他说姒帛是幻风大陆最厉害的魔法师，他说魔法是华丽的高雅的杀人变奏曲，杀人不留血痕。
我不明白，杀人就是杀人，有什么华丽不华丽高雅不高雅的？暗魔森林里的生活教会我，只要能杀死对方，用什么方法，无所谓。只要能活下去就是胜利。但是黑昶要我学，我就学。

后来我成为北方罗刹，戴着玄色面具，与另外三位罗刹一起帮黑昶南争北战。那时起，我再也没见过姒帛。
灭水国时，我放走了一个小女孩。因为她有着与我的娃娃一样清澈如水的眸子。她是水国大将军的女儿。我杀她父母的时候，她只是瞪着她那双大眼睛，没有恐慌，没有悲痛，只是看着我。于是我收回即将飞向她的暗焰，把她踢进海里。她入水便生出鱼尾游走了。她成为幻风大陆最后一个，不，是两个鱼人之一。但她最终还是死在我手里，她叫龙淼。也许生命就是个圈，任你再怎么兜兜转转，最终都逃不出那个宿命的轮回。
灭掉各国，黑昶给我们四方罗刹加官封地，各据一方。
一年后黑昶带回一个小女孩，她和姒帛很象，有着相同的水样容貌水样柔情。但我知道她不是姒帛。虽然黑昶叫她姒帛。
后来，这个叫姒帛的女孩也不见了。

再后来，黑昶让我放弃魔法师的身份。那时，我早已习得光暗两种魔法，即使姒帛出现，恐怕也不是我的对手。论实力，我早已是幻风大陆的第一了。我对名利没兴趣，我只想变强。
黑昶以判国的罪名要将我处决。南方罗刹为我求情。除了黑昶和姒帛，南方罗刹是第三个我不想杀的人。他的笑没有姒帛温柔，没有黑昶莫测，他的笑让我不由自主的跟着放松。我不想杀他，但我怕他。他让我松懈。松懈会让我被杀。
南方罗刹曾经对我说，北北，嫁给我。
我不知道怎么嫁。我没有身为一个女人的自知。我甚至没有名字，黑昶叫我娃娃，南方罗刹叫我北北，其他人叫我北刹大人。有时，我会觉得，其实我根本就不存在。
后来，北方罗刹被处决。黑昶说，你现在是卓越，女剑士。１５年后，把林国的王子带来，除掉其他四方罗刹。
我按照黑昶说的，把他封印在玄天暝宫。黑昶的时间停止了，我的时间也停止了。我一直维持着１７岁的容貌，苦练剑术。
当我的剑没入南方罗刹的胸腔时，我看见他笑了。他说，太好了，你没死。
他不问为什么，他说太好了。就象，我从不问黑昶为什么。

幻风大陆的另一个仅剩的鱼人，也死在我手里。他就是东方罗刹。水国的人天性百毒不侵，只怕一种毒，就是鱼人的尸毒。东方罗刹虽狡猾，但却是个极易自负轻敌的蠢货。龙淼故意输他半着，他便大意的没有仔细品毒。龙淼到死的时候都不知道我交给她的毒药是用她父母的尸体提炼的。
水国人蓝色的血液，是种巨毒。

一切都很顺利，我马上就可以完成黑昶交给我的任务。不想却节外生枝，被云轩发现了我左肩上四方罗刹的魉字刺青。
在商量对付西方罗刹的对策时，我故意提醒云轩用圣物金色卡诺借升级的力量以生命为代价可以激发最大的潜能。
以云轩的修为，即便是牺牲生命，也发不出圣者之光。但他可以帮我挡掉使用圣者之光的魔法反噬。不同于暗魔之翼，圣者之光是一种自我牺牲的顶级法术，寻常人一生也就只能用一次，即使是我，身体也只能承受３次圣者之光的冲击。
１５年前，北方罗刹在被处决前，对一直告戒黑昶北方罗刹是不祥之人应早日除去的西方罗刹说，我还会回来，到时候会用灭掉他以及他身边的那群魔吏使。
当我杀掉西方罗刹的８大魔吏使，附在他耳边说，我说过我会回来时，他便崩溃了，失去理智的使用了暗魔之翼。
虽然我把圣者之光的反噬转移给了云轩，但光暗两种顶级法的反噬太凶猛，居然令我倒下了。
云轩是个聪明人，我想他应该已经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至少临死前知道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不拆穿我，就象我不知道为什么风舞会死一样。
瑞林说风舞的死是因为爱。什么是爱？我以为爱就是永不背叛言出必行。但爱真的比活下去更重要吗？黑魔森林的生活教会我只要活下去就是胜利，没有什么比活下去更重要。我想，我不需要知道什么是爱。
玄天暝宫的时间封印开启了，我知道我时间不多了，我必须快点带瑞林到黑昶的身边。

我从来不问黑昶为什么。这次也不例外。我不会问他为什么要我带瑞林来。可是……为什么我会希望黑昶不要伤害瑞林呢？
也许，因为瑞林身上有我一直向往的温暖吧……

黑昶
看到她时，我知道她回来了。即使容貌变了，我依然能够认出她。
刚见到她时，她还那么小，象个娃娃一样。那时的幻风大陆四分五裂成暗，林，风，水，云，火，光七个大国和数以万计的连名字都不为人知晓的小国家。年年战乱，小国之间的征战，大国吞并小国，大国之间的纷争，动荡不勘，妖孽横生。
暗国的人擅长暗黑系魔法，但体质都弱。在邪魔诅咒的威慑下，乱世中勉强维持，没有多余的力量去征讨，也无人有胆量来侵犯。我７岁那年，火国开始向四周侵略，暗光两国联手，我被送往光国做为亲善使。名义上为亲善使，实际不过就是人质。
在光国，唯一的温暖就是来自于她，光国庶出的小公主。名义上是公主，实际地位低下得与我这名亲善使并无多大区别。每次她胖嘟嘟的小手挥舞着叫我黑昶哥哥时，我都觉得看到了传说中的阳光。在暗国，百年难见一次的阳光。
在光国的前５年，最大的活动空间不过是玄天阁的四面墙，却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我与她都是不被人重视的人，有着我们渺小的快乐。她总会从膳房偷来小点心，偶尔偷偷拿来书库的书让我给她讲故事。更多时候，她身上有着大大小小的淤青，问她疼不疼，她总是笑笑的说黑昶哥哥吹吹就不疼了。
我知道有人欺负她，象她这种没有母亲的庶出王子王女，在险恶的深宫里生存总是坎坷艰难的。我迫不及待的想变得更强，在玄天宫的四面墙里，我苦练她偷偷拿来的各种法术典籍。我期望有一天我能带着她逃离这四面高墙，去看看外面广阔的世界。
我在光国的第6年，一切都变了。光国的王发现我的小公主是魔法奇岜，从此我的小公主开始夜以继日的魔法修习。她开始长时间的在我的生活里消失，每次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身上总有些新伤。
我1８岁生日那天，她多喝了些酒，头枕着我的肩跟我一起看星星。最美丽的星星在她的眼睛里。
黑昶哥哥，我学会圣者之光了。今天我打败了一个叫云屺的叔叔，父王说我现在是幻风大陆最厉害的魔法师了。她低低的说。
很好啊。
父王说我学会了圣者之光就让我上战场。
我惊讶得看着她，战场？为什么要让一个女孩子上战场？
黑昶哥哥，我讨厌战争，我看过那些战火烧过的村庄，母亲失去了孩子，妻子失去了丈夫，漫天哭声。今天，那个叫云屺的叔叔在输给我后就自杀了。人为什么要杀人呢？她说着说着哽咽起来。
我把她的头压在我肩上，轻声说，总有一天，我会带你去一个没有战火的地方。我发誓。
她没有搭话，我低头看她，她已经睡着了。我生平唯一发过的誓，当事人却全然不知。只有天上的星星和我偷偷落在她粉嫩的唇上的吻知道我是认真的。我，黑昶，绝对不会让我的天使双手染血。
是夜，我带着她离开了光国，偷偷潜回暗国。
在路过黑魔森林时，我捡到禁忌之子，银发金瞳象野兽一样的干瘦女孩。我叫她娃娃。我的小公主很喜欢这个孩子，她甚至教娃娃魔法。
我与林国签定了百年友好条约，对周围小国的求助置之不理。我曾经天真的以为这就是我要的和平，我可以等我的公主长大，只要她满１８岁，我就娶她。我以为只要不去征战，我们可以在暗国这片土地上平静的生活下去，这就是我要的幸福。
但这份幸福很快就被粉碎了。我２０岁那年，在我即将迎娶她的前几天，光国和火国联合来犯。
为什么要战争，为什么不可以各退一步维持和平。我站在城墙上，问光国和火国精锐部队的首领。
只要你投降，我可以不杀你。但你要交出光国公主！光国的首领如是回答。
交出她？除非我死！
我知道他们为什么想要她，因为她会圣者之光，他们只是想利用她作为战争的武器。圣者之光会要了施术者的命的，他们明明知道，他们明明知道！
父王让我交出我的公主，被我拒绝，他气得一病不起。
强攻强守三天三夜。我成为魔法界的神话，之后的数十年总有吟游诗人在吟唱暗国恶龙如何与光火两国大军在城墙斗法，如何激战４天重两国。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其实，这都是神话。
光火两国大军发动第４轮攻击的时候，我知道我要扛不住了。我甚至可以听到过度挥霍法力躯体难以承担的呻吟。
她就在这个时候站在我的身边，穿着我们为婚礼订作的礼服。
在我的呼喊声中，光火两国数十万大军化为劫灰，她，也化为粒子点点散去。
我跪坐在城墙之上，哀哀的呼唤她的名字，姒帛，姒帛……呼千声呼不回现在。
光火两国从此一蹶不振。
父王驾崩，暗国新的王，我黑昶，也随着姒帛的离去一蹶不振。王又如何，天下又如何，给了我世界，没有你声声切切黑昶哥哥的呼唤，又如何。
城墙边的血樱林在姒帛走后开始异常繁茂。我想，我死后，一定要葬在血樱树下。血樱树上一定沾满姒帛的灵。
占星师告诉我，姒帛５年后的日食时将转世林国王室。
我曾愚钝的相信可以守得和平，其实和平是要打造的。姒帛，我答应过你，要给你一个没有战火的未来。只有幻风大陆统一了，才能有恒久的和平。姒帛，我答应你，在你再次降临这个世界时，我把幻风大陆作为送给你的礼物。
我领着娃娃，率领一干战将开始南征北战。５年，７年，１０年。终于幻风大陆仅剩暗林两个大国势均力敌时，我却明显感觉到我的躯体已日见衰垂。沉重的疲倦感夜夜吞噬我，每次合上眼我都以为自己再也不会醒来。
禁止背叛的职业法则，其实是出自保护。每种职业的术法都对身体有反噬，常人的躯体承受一种职业的反噬便已经是极限。我习得黑魔法的同时又偷学了光魔法，近几年的魔力挥霍让我的躯体再难负荷。
跟着我的四方罗刹开始拥兵自重，如此下去，内乱难免。而我答应姒帛的鸿图霸业却只差那么分毫。
偶然的机会，我看到了与姒帛极其神似的小女孩。一样的清澈如水的眸子，一样的温柔如水的浅笑。我把她领回皇宫，我叫她姒帛。
我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我必须为姒帛铺垫好将来。
我等她回来。

娃娃已成长为最优秀的魔法师，她禁忌之子的身份让她能负荷更多的反噬。她是奇迹，可以挑战很多寻常人想都不敢想的极限。
而且，她忠于我。她是帮我完成一切的最佳人选。
我把小姒帛送到林国，告诉她，必须让林国的王子爱上她，必须让林国王子成长为一个优秀的人。我问她，能办到吗。
她用那双与姒帛那么相象的眸子直勾勾看着我回答，能。因为我爱你。
那时，她才８岁。
我向娃娃交代好了一切，让她将我封印。我不怕死，但我必须再见姒帛一面。我要等到她回来。
１５年后，当娃娃做好一切把她带到我面前时，我一眼就认出了她。即使她的相貌变了。即使，她的性别也变了。
她，依然是我深爱的她。
我的姒帛，我许你的那个没有战火的未来，近在咫尺。

瑞林
我是暗国的王。
卓越告诉我，林国派刺客刺杀我未遂，却使我遗失了所有前尘往事。在我昏迷期间，她已派兵歼灭林国。
所以，此时此刻，我不再是暗国的王，而是幻风大陆的王。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窗棂的时候，我知道，从此，幻风大陆将不再有战乱。
卓越是我最信任的人，虽然我不记得她了。但我的直觉告诉我，我信任这个冷漠的银发金眸的女子。
她很少说话，也很少有表情。偶尔，我会发现她的视线停留在我身上却仿佛穿过我看着不知名的方向。偶尔,我会发现她看着那片血樱林久久出神。
也许，她是在看我遗失的过往吧。
我并不想寻回我遗失的记忆。对我而言，这是次重生。也许，遗忘才是生命赋予我们最好的礼物。
也许……我看着这个银发女子，也许，某天我会娶她。也许今天，也许永远。